2007年10月,我从万寿路搬到了青年路,从西三环外搬到了东四环外。日子过得很快。30岁之后的日子,就像老狗的喘息,不停地在身后追逐。转眼到了2008年10月底。我们还没决定该搬家的时候,房东左右催促,最终还是在这里住下了。
一年过去了。我经常站在窗户前向外张望。这一年,除了看到窗外树木的叶子绿了又黄了,黄了又绿了之外,什么都没了。我想着下一年是否也是这样?于是我在2008年11月底抓起了相机,不定期的拍拍,以备2009年10月底,或者以查看。谁知道以后,我在哪里呢?
又是一年过去了。现在是2009年11月。我终于拍下了这个固定场所的四季。
我租赁的是一间旧的房间,以前是物业办公楼,后修改成住宅楼。面积不大,简易的厕所和厨房。这栋楼不高,三层,有独立院子。前面的小树草地被管理员种上了蔬菜,后面的院子经常被占用。小区里修缮退下来的方砖,烂木头,谁家的旧衣柜堆在那里,放着,拉走,又运来一批。有工人住在旁边的小破房里。
这栋楼朝北的门面房是娱乐室,就是麻将馆。白天听到稀里哗啦的洗牌声,夜里听到清晰的麻将牌掉落翻滚的声音,清脆响。时常有人走过窗外,朝这里张望几眼。
对面,是一栋高楼。人们进进出出。娶妻生子、热热闹闹的鞭炮声,一地红纸屑。老头拉着小朋友的手,颤颤巍巍下楼,小朋友不耐烦,红绿书包抖动着。搬家的工人在运走家具,过不了几天,又有人搬进来,吵着吼着指挥抬进去木沙发。有人的车被堵在小区内,大吼着7832,挪下车。7832,7832。立即有人探出脑袋来说这就下来。
那些日子,我没上班。常常无聊地看着对面。那些和我一样没事可做的大妈老头,在冬天里围着围巾,拄着拐杖,袖着手,坐在阳光下。夏天里,他们还是三五成群,在阴影的台阶上摇着扇子,打着盹。照旧有破烂王播放自动话筒,里面在扯着嗓子喊“收旧家具、洗衣机、彩电,好坏都收。她的破烂板车和她的影子一样,很快消失了。
我熟悉窗外的一切。
随后我又上班去了,匆匆忙忙,追名逐利。时不时抓起相机,下意识的拍拍窗外。
那颗槐树,年轻茁壮,枝干粗,树皮糙。后面是小区,再远处是蔚蓝色的尚街商品楼。右边是6层的住宅楼。我们被包围着。春天,沙尘暴来临,榆树灰头土脸,青翠的嫩芽不再闪亮。在夏天尚未来临之际,那些嫩芽变成了小绿叶,闪闪发亮,犹如小朋友的眼。在夏天,那些叶子不知不觉覆盖住整个大树,茂密地不透风。晴天烈日下,树叶犹如被晒出了绿油。秋风起来的时候,一阵阵暴风骤雨急打地面,树叶飘零。冬天到了。
今年11月1日,这场大雪来得太早。飘飘扬扬,这意味着,这一年,又要结束了。
就这样,这些无意识拍的照片,只为这季节的轮回。
我都看得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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