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02-杂念

星期天, 七月 4th, 2010 类别: 文艺腔 1 条评论 »

买了瓜子、西瓜,10点准时坐在电视机前。英格兰走了、葡萄牙走了,巴西也走了。四缺一,于是,阿根廷也走了。以前从来不看球,今年特殊,趴在电视机前看了几场球赛,津津乐道,遽然一个伪球迷。
之前对足球不理解,那么踢来踢去。现在,充满了激情,卧在沙发上看个不停,紧张激动,犹如心脏病,真是一个巨大折磨,尤其是那场相互点球之战。有了偏爱,才有挂念。要不,谁进球和我无关。

无非说,今年上半年过得很快。没有做成一个摄影项目,很着急。不过,就在前两天,终于开始做另外一个项目,没有人物的照片。等做成了再说。一直渴望复制青春期(http://cn.cphoto.net/overseas/doifel/index.htm )的项目,至少找了5-6个人,想象很美,很难操作,只好算了。没有人配合,就不再做这个项目了,不能耽误时间。

其实,最重要的不是项目,而是对待摄影的心态。“不能指望它带来什么,尤其是名和利。它只是附带的产物,顺手而来的。”实际,从去年下半年到今天,不停折腾,寻找合适项目,患得患失。这个浮躁是潜在的,而非表现的。好像有什么东西牵制,腾挪不出时间安静思考。

有天夜里,我清清楚楚记得,那么静。猛然回想这半年所作所为,不禁着急。主要是把摄影看得太重,拿得起放不下,一叶障目,看不到更广阔的世界。不是说生活中除了摄影,别的不存在,而是说钻入死胡同出不来。抽身回望,才知道摄影只是摄影,不能附加更多的意义,更何况是目标、理想牵扯,这完全误导。

不要谈什么摄影了。很无聊。

拿起相机,想到什么,去拍,去做。不能考虑为什么拍,拍了目的,以及项目最后的成功失败。忧虑太多,裹足不前,时间白白浪费。

在摄影前,我只是小学生,一个摄影白痴而已。没什么可绑架住我。想开了,放开了,自然了。

可以不讨论摄影,看看书,写写字,挺好的。这个完全是自我的对话,无人参与。

摄影就是一只大恐龙。哈哈

摄于国家天文馆外。

扫完了底片

星期三, 六月 16th, 2010 类别: 文艺腔 2 条评论 »

端午3天,干了一件大事,终于将以前的胶片,六卷扫完了。

前一阵扫的全部白费,技术不到家,等于休假的7天做了无用功。很多事情都这样,千辛万苦,不得脉络,浪费时间和精力。但,不去折腾,怎么获得重生的喜悦?

很累,值得。
看着图片,对着日记,调整日期,很有满足感。往事一点点出来,那些细枝末节的故事。总体而言,拍的太少,不够胆大。对巧思这款3000块的相机极其满意。质量、素质,感觉就是一个心腹,想什么,得到什么。

下一步是把G1这款相机用好。不要总想着器材,没什么用。一旦安静下来,整个世界都会被你倾听到。

这半年,就干了这么点事。接下来继续两个小项目,也是长期项目的拍摄。当然,还有小说。一个名为《姐姐》的小说已经开头,写的很累。

其实,我明白,最近半年,越来越懒于应酬,或者出门,或者见人。朋友说我消极。的确如此。内心没有太多驱动,只关注自我的世界,真是“躲在小楼成一统”。对于外界世界,看那么多事件,自己无能为力,说那么多牢骚,关注那么多话题,都无聊。不如,埋头做事,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
至于摄影和文字,高一点,这是理想。低一点,这是爱好。高不成,低不就,不妨碍自己的生活。没必要把自己圈于一点点的世界中。

崔健那首歌怎么说来着“埋着头,向前走,寻找我自己。”

挺好的,对现状满意。

四世同堂

星期六, 六月 5th, 2010 类别: 文艺腔 暂无评论 »

本周休年假,去年的,5天。
刚买了扫描仪,扫底片的。折腾了5天。每天9点起床,忙到11点,效果至今不满意。估计又要重新扫一遍了。一张135的底片大概要7-10分钟,一卷36张就是360分钟,也就是6个小时。加上调软件等等,苦不堪言。
软件有三种,EPSON自带的,vuescan以及银快,每一个都要扫几张实验。后来决定一心用Vuescan。问题又出来了,参数一大堆,不同组合不同实验。又在网上看教程,学习。忽然到周四才明白。
每天不出门半个小时。所以,这么一个封闭的环境,自己和自己较劲,难免心境不好,除了骂自己蠢之外,没有任何办法。
这两天稍微好一些,黑白以及正片效果良好。证明了巧思和G1的镜头素质不错。

这两天间隙间,看完了老舍的《四世同堂》,前一阵看了他的短篇文集,断魂枪。
10年前看过老舍的几个中长篇,牛天赐转、小坡的生日。当时感觉竟然可以这么写小说,口语顺顺溜溜,活泼喜人。就如一个口舌伶俐、满腔热情又带着谦卑说着故事。当时不自量力,还模范写了一段小说,挺有意思的。
此次看小说又感觉不同。尤其是四世同堂,不愧是能站得住的。那股子怨气、对压抑下的人性的折磨、对占领区的精神上的蹂躏,一点点写写的明明白白,就是钝刀子割肉,不求痛苦,只求的是毫无希望的自残,自贱。有各种人等,汉奸走狗大赤包之流,老舍活活让他们不得好死,要么去日本被炸了,要么发疯了,要么当汉奸被杀了,痛快。有苟且之辈,金三爷,义气归义气,不忘赚钱。更多的是老大瑞宣这样,忍辱负重,“像个女人一样,不能逃出北平去,一家子人要吃饭”。有像钱大爷那样,自己讲究技巧,不能一个人战斗。这恐怕是老舍的美好愿望,对知识份子能挺起脊梁的赞美。自己呢,唉,投于太平湖内。

慈云寺桥下面,一个老者,自顾自的弹唱。
最动人短篇中收录了月牙儿、我这一辈子这样的经典。想起骆驼祥子里面的一句话,穷人到了最后:“你怎么不去卖啊”,带血含泪,一辈子就给交代了。月牙儿不过如此,染上病,几年青春。我这一辈子也不过如此,妻子跑了,儿子死了,自己也在路灯下凄凉而去。电影版本是不同的味道,跨越很大,以历史穿插说故事。台词:买一瓶香水50个大洋、卖一个孩子怎么才是30个大洋啊。这可是一个孩子啊。还有:清政府时他们做大官,辛亥革命时他们还做大官, 日本统治时期不降反升,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啊。
其实,这世界一点都没改变。想起这些,就看不到希望。不像老舍在国内发表四世同堂时,自我改造,将100段的小说自我阉割成87集。可惜可叹。

PS。昨天和朋友吃饭,从交大打车回甘露园,司机一路给我说文革、六四事件。他为了不上山下乡,去当兵,复员后进入煤炭公司。下岗,工龄买断,做出租司机4-5年。歇脚4-5年,又干了几年。一直说,都50多岁的人了,还这么辛苦卖命。
有两个故事比较有意思。一是说周围邻居在电信局,当副总,后来改制,成为企业,一年年薪也30多万。退休时嗷嗷大哭,那能拿几个钱啊,什么都没有了。
一个故事是,邻居家有多处房子,租出去出,一对男女,没结婚,“就那么睡在一起。”好久不见人。打开门一看,女的死啦,尸体都臭了。谁知道男的安的什么心啊。都不轻松啊。
故事好玩。激发了创作的感觉。一个带着梦想,从小地方来的人,到了北京会发生什么呢?

芮雪的故事

星期天, 五月 23rd, 2010 类别: 文艺腔 1 条评论 »

芮雪,水瓶座,西北人,因为腊月出生,爸爸顺势叫她“雪儿”。芮雪不安分,好动,妈妈说她腊月出生,“冻手冻脚”。芮雪有两颗好看的门牙,一笑,两颗大白牙闪亮。她在3年前离开家乡,去武汉读书。武汉,是武昌与汉口的合称。芮雪站在火车站售票厅,举着录取通知书说,我考上大学啦,买一张去武汉的半价学生票。售票员不耐烦地反问,武汉?武昌还是汉口?芮雪这才明白,武汉没有火车站。周围拥挤的人群晒笑起来。
今年考研究生。芮雪感觉良好,挺着胸脯出来,一脸得意。成绩下来后,芮雪挂了。她想不通。要知道,她一天到晚苦读书,也不去上网,也不谈恋爱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年年拿了班级的奖学金,她要是考不过,没有人能考上研究生了。
老师为她打抱不平。两个人找关系,查成绩,后来才知道,芮雪粗心大意,把英语标准试题错位了,答案1涂到了答案2里面,理所当然过不了。老师可惜地说:“芮雪,不要紧,明年再考吧。”芮雪心里来气。
她去做头发。学校旁边的美发屋挤满了人。年轻学生,谁不爱美丽。芮雪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,她要给自己惊喜,把直发烫卷了,一层层,弯弯曲曲,就像成色良好、细致的黑色方便面。同学说,好看好看。芮雪“咔嚓”用手机拍了照,发给了爸爸。爸爸短信迅速回过来:“who a  u, i d’not know u.”
芮雪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。

表姐打电话过来,说读什么书啊。要不来北京看看吧,说不定你就不想读书啦。
表姐大芮雪8岁,8月出生,狮子座。这个季节出生的,火气大,脾气暴躁,眼里揉不进沙子。她在火车站接到芮雪,打车回家,一路上与司机聊个不停。司机讨厌堵车,说领导们添什么乱啊,周末都不休息。司机问表姐,你们开车吗?表姐说刚拿到驾驶证。司机一拍大腿:“不会开车太伟大了,像这样的条件,是人走的路吗?”芮雪伸脖子往外看,长安街上排满了一大溜的车,颜色各异,车尾的红灯亮着。左侧干道留出空隙来,一辆辆京O牌照的车闪着警笛“呜呜”地开过去。
马友友是芮雪的同学,他们在合作拍一个短片,算是两人的毕业作业。马友友时不时短信过来,寥寥数字:“主题?青春?绝望?八零后?”芮雪看多了也烦,骂他笨,经常关机,世界上谁也找不到她了。表姐在出租车上看着芮雪关机,笑着说:“要谈恋爱了啊?”
表姐的老公是常博士,和表姐大学同学。表姐毕业后工作。常博士读啊读,辛辛苦苦,一直读到博士,两人又碰到一起,恋爱、结婚。常博士在家里收拾,做了一桌子菜,笑眯眯地,脖子还挂着围裙,站在厨房门前。芮雪一下子喜欢上了表姐夫。常博士有些胖,中年发福,他总是笑着,就给人感觉很踏实,敦厚、淳朴。

常博士对芮雪说后海虽然小资,还是值得一看的。北海很大、颐和园很美,都适合一个人去逛逛。表姐一翻白眼:“这么多年,你从来不带我出去玩。”常博士急忙辩解:“还不是你忙?娶老婆再也不能娶一个IT工程师啊。表姐拿筷子敲常博士的脑袋:“我早转成做销售了,销售能赚钱,你一点都不关心我。”常博士连说吃菜吃菜,动手给她们夹菜。
两个人讨论工作没完没了。芮雪一人坐在24层的高楼上往外望。铁路路过小区,一个孤零零的火车头冒着白烟,一声鸣笛,“突突”地远去了。
芮雪住下了。她睡觉前还想着剧本的事情,给马友友发短信。手机屏幕亮了,又暗下去。芮雪很累,睡着了。她做梦,梦见一个孤零零的小山村,大雪纷纷。这是战争年代。村民早已逃离山村,一位孤零零的老太太腿脚不便,困在茅草屋里,四周零星响起枪炮声音。老太太背靠土墙,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。夜晚,野狼在嚎叫,不知名的小兽跳过窗外,老太太仿佛在等死,墙角有蓝莹莹的眼睛盯着她。
芮雪被惊醒,赫然看到三只猫旁若无人地站立在房间里,正瞪圆了眼睛望过来。它们的眼睛在黑夜里就如蓝宝石,深邃,幽暗,身体全然看不见。它们是流浪猫,被表姐收养的。芮雪吓了一大跳。她想起来,在汉口到北京的火车上,她也睡不着,坐在窗户旁的时候,看到一个孤零零的老太太一动不动的坐在前面的座位上发呆,黑夜里,偶尔进入的灯光,照射这老太太愈发孤独了。

过了几日,芮雪收拾背包,带着笔记本电脑、移动硬盘、数码相机和两个镜头去了后海。这里到处是人,还遇到几个猥琐的男人搭讪。芮雪随便拍了两张,跑进咖啡屋喝咖啡,打开笔记本,继续聊着剧本的事情。总之,表姐又给了她不少钱,不花白不花。
后海也就那样,一个大池子套着另外一个大池子,曲曲折折,游人热闹。故宫也是那样,红墙绿瓦,到处在修补,被蓝色丝网遮挡住,看不出所以然来。据说胡同好看,可打扫的一干二净,冷不丁窜出小脚老太太,戴着红袖章,警惕地看着芮雪。
表姐避开上下班高峰去接芮雪,两人在外面吃了饭,天色慢慢黑了下来。表姐又是给芮雪说公司的事情,什么升职啦,怀孕啦等等。芮雪坐在副驾驶旁听着。砰地一声,表姐撞到前面的车了,车牌是白底红字的“京O”。她的脸都白了。
前面是一辆新奥迪,走下来一个瘦高、脸色苍白的男人。一看他就是劳累过度。他看看车,又看看表姐。表姐连忙解释。那人介绍自己:“高人,高兴的高,人民的人。”双方用手机拍了事故现场,留了电话走了,前后不到一分钟。后来,双方又打了几次电话,商量走保险赔款的事情,就这样熟悉了。
常博士这段时间说,芮雪来了,他正好这段时间做一个项目,要经常加班,不回家了。他在电话里说:“车子坏了没事,人安全就好。晚点回家,路上没人。多陪芮雪逛街。”表姐挂了电话,啰嗦起家里事情:“看姐夫这么忙,不忙怎么赚钱,房贷还有30年。当年要买大房子,这不房价又高了。常博士做项目真辛苦,老出差,每次在外面瞎买东西,没有女人不会过日子…..”

芮雪只是随口应付。她忽然想起高人来。这个瘦、而且高的男人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,因为他有礼貌,不像是传说中的官宦人家。在赔付中心,她们见过几次,高人彬彬有礼,说车子是公司的,不会给表姐造成麻烦。表姐感谢,请高人喝茶,又带着芮雪。高人毫不隐瞒自己的身份,说自己从小留学新加坡,拿到学位后回国,在基层锻炼几年后,才有了现在这个位置。
表姐和高人在业务上有重合。她介绍公司,说服务器、解决方案和网络工程师等等,希望能和高人做一笔大买卖。高人时不时看着芮雪。芮雪不好意思玩短信,她不理睬马友友,关机,只是下意识地用勺子抹平咖啡上的泡沫。
常博士知道后,讽刺表姐:“幸好芮雪还漂亮,你为了生意,什么都能卖出去。”表姐急了,骂常博士不会赚钱,不懂情调,连衣服都一次性买5件。其实,常博士不笨,在外企做高管。但就是忙。这不,刚回来住几天,他又要出差,晚上不回来了。表姐在门后丢去了鞋子,吓得三只猫尖声怪叫,四处窜逃。
晚上,芮雪做梦,继续梦见村庄。除了这个景象之外,并无发展。深夜里,她打开手机,给马友友短信:剧本主题是绝望与希望。几分钟后,马友友回过来:“谁绝望,谁希望?”聊着聊着,天亮了。小区外的火车鸣叫一声通过窗外。

第二天,爸爸打电话找不到芮雪,她关机在睡觉。爸爸很生气,说在表姐家也这么散漫。妈妈病了,在医院里住两天,才出院。这一年的春季还没有迹象,4月仍旧飘雪。看来,今年的天气太反常。爸爸让芮雪拿主意,要么找个工作实习,要么回武汉准备毕业设计去,不要在北京打扰表姐。
表姐有自己的计划。她看得出,高人很喜欢芮雪,他带她去天安门、长城、香山。高人淡淡地说,芮雪很简单,是很喜欢她。他不喜欢职场的圈子,复杂,多变。他只比芮雪大3岁。每次游玩后把芮雪送到楼下,很客气说“以后再上去吧。”表姐每次都要努力,但总是遗憾地说“啥时候这个以后变成现代式啊?”
单子还没签,表姐很着急。
表姐着急也没用,芮雪才到北京不过两周的时间。一切对于她都是新鲜而热闹的,犹如日本的浮世绘。这里是简约而具有线条的生活,生命按部就班地成长下去。考研究生失利,毕竟是小事,被这热闹浮华的一切冲淡了。芮雪在迎接新的开始。她也喜欢与高人一同游玩,但是她从未表达。水瓶座的敏感、任性,自有主张,她似乎在渴望、在酝酿,犹如在这灰蒙蒙、料峭的春天做着温暖的梦。她甚至想,如果能找到一个好的公司,如果能和高人在一起,那么,读书不读书,都无所谓。每次马友友再讨论剧本的事情,她都无话可说。马友友索性闭嘴。

常博士察觉到她的心思,和表姐商量后,四处活动,终于给芮雪找了实习的地方。公司远在北郊,地铁1号线转5号线,要走10分钟。芮雪喜欢在地铁上的感觉,她不会闷,睁大眼睛贪婪地张望,而不像那些长年累月做地铁的人,闭眼打瞌睡。有一次,她看到一对老夫妻坐着,两人自说自话,老头拿着一本油画看,新买的。老头手里攥着毛笔,也是新买的,看样子要学习国画。他们看完,把画册装袋。老头动作笨拙,顾得上这头顾不了那头,画册总装不进去塑料包装袋。后来,老头毛了,一用劲,哗啦,塑料破了。老太太弯下腰捡起塑料袋,叠好,放入无纺布的手提袋中。
老头一脸气恼,正在自我消解。老太太布满黄褐斑的干瘪手捏紧袋子。她的蓝格子短褂上的扣子全扣紧了,尤其是最上面的一枚扣子,紧紧勒住脖子。她面无表情地呆坐。
芮雪看着地铁,常常想起未来,想起那些电影。她拿出笔记本,上面打印着100多部文艺片的导演和姓名。原本计划看完这些电影,她能拍一个短片。不过,随着与高人出去游玩,去公司实习,她再也不看这些文艺片了,觉得很远,很远,仿佛是另外一个虚幻的梦。而马友友嘲笑说她还没进入状态,太稚嫩。两个人吵一场无聊的架,芮雪把他的电话删除了,狠狠地想:“不和你联系又怎么了。”水瓶座就是这样,一阵一阵的。

狮子座的表姐和她有相似之处。其实,两人是亲生姐妹。芮雪的大姨妈,也就是表姐现在的妈妈不能生育,便把表姐抱了去。那个年代,县城生活条件差,营养跟不上,单靠爸爸教学的死工资无法养活全家。妈妈好强,总说没啥特别补的,没出月子即上班去了,落下了病根。8年后,条件慢慢改善,这才敢要了芮雪。不过,芮雪对这些都不知道。
表姐继续盘算着。她要让亲妹妹过上好日子。这个好日子的标准很简单,有一份好工作、一个好老公,就是一个美满的生活。她是技术出生,埋头在代码当中,赚不了多少钱,更会将自己的世界缩小。自从转为销售之后,她的业绩慢慢好起来,更期待能与高人做一笔大单了。
芮雪实习的公司很大,也是外企。她没什么具体事,送送文件,整理资料,要么陪着经理出去开会。芮雪到了会场就犯困,学不到东西。高人倒是经常上下班来看她,偶尔进入她的工位,给她倒茶拎包,O字牌照的轿车停在大厦前很是醒目。过了7、8天,经理找芮雪谈话,关了玻璃门,递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说:“才上班这几天,按照一个月的薪水发。一来呢,她是常博士的亲戚。二来,希望以后高人多来单位。”芮雪可不高兴,她接过信封走出去,没给在外面的高人说。
芮雪可想不出这么多花样。她又做梦,梦见那个村庄冬去春来,鲜花遍野。花儿草儿绿满了山谷,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。老太太头戴鲜花,漫步走上山野,看到绿油油的一片片,准备春耕,布谷鸟在头顶鸣叫。

芮雪在黑夜中醒来,她很想告诉马友友。不过,自从删除了他的号码之后,马友友发了几次短信,不见回音,再也不发了。芮雪睁大眼睛,暗想,就这样吧,不见就不见啦,没啥,老娘还不稀罕呢。
黑暗中,三只猫绿莹莹的眼睛闪亮,火车“嗡嗡”地发出沉闷的声音过去了。
高人过生日,在家吃过面出来。表姐安排了活动,约了几个同事,带上芮雪蹦迪。常博士难得回来,他开车把她们送到迪厅,回家了。芮雪在迪厅里头晕脑胀,适应不了。镭射灯把白的烧成彩的,彩的烧成炫的,到处是金光灿灿。舞池里也是流淌着色彩,深一脚,浅一脚的,人就在空气中飘着,相互碰撞。表姐东倒西歪,很是陶醉,对着芮雪大喊:“决定留在北京了吗?”
芮雪摇头晃脑,扭动身躯:“还没想好。”她靠近高人,凑着脖颈喊着生日快乐。高人乐呵呵地抓着她的手,不停地说谢谢谢谢。第二天醒来,芮雪仍旧是头疼。在地铁上,发呆着看着风景晃过。她这才觉得这地铁太压抑,空间太小,速度太慢,远不如迪厅里舒服和疯狂。
经理想和高人吃饭。高人进入公司,不搭理他,径直拉着芮雪走了。他们去看电影。
芮雪总觉得自己幸福。生活简单,处处快乐。经理对她和和气气,表姐对她充满希望,常博士疼爱她。高人也听着她。芮雪犹如一条鲤鱼旗漂浮在空中,顺着风,鼓鼓胀胀,起起落落,心中暗喜。

爸爸是把她当作男孩子养的,要求她自主,独立,不要那么多胭脂气,要像西北人,不要扭扭捏捏。小时候,爸爸总是拿男孩子的标准要求她,写毛笔字,写不好,经常被打手板。她从小就是短发,从未留过长发,也没有烫发。和男孩子放风筝,爬山,后来读书多了,越来越懂得听话,一头钻进学习里,成绩也好,顺利走到今天。要不是该死的研究生考试失利,她也不会在北京。
爸爸打电话过来,责问芮雪怎么不打电话。芮雪忘记了。之前,每周她都要定时打电话的。爸爸说:“51快要到了,赶紧回去把毕业设计做完,拿到毕业证,不要在这里呆了,过了1个月,也不见芮雪有什么动静。”
爸爸很严厉,芮雪怕了。她决定不考研,按照表姐说的:“回去随便做个毕业设计,糊弄过去,拿到毕业证好了,回来踏踏实实工作。”她先给高人说,高人一愣。他想不出反驳的理由。芮雪要自立,周末偷偷去公司附近看房子。中介说:“一居室房租2000元,这很便宜。房子采光又好,南北通透,等你结婚了,正好适合。”芮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,越想越激动,迅速缴了200元的定金。

表姐说:“既然这样,早点安定了也好。”常博士反对,说:“不考研怎么升职?现在工作可以糊口,以后怎么办?难道靠高人养活?我们又不了解。”表姐说:“你又长期不在家,你又不关心我们,你怎么了解啊?”常博士还是反对,两人吵了几天。
表姐可不管,她带芮雪买衣服,说早安定了好,那样生活就进入正轨了。她给芮雪看了许多职业女装,不停试装,认为这个好看,那个好看。她教育芮雪:“女人就应该对自己好点,穿好看点,打扮好,免得自己老公被人抢走了,还不知道。”
芮雪穿着职业套装,心里很别扭。高人又约她吃饭,说朋友聚会,来开心一下吧。她犹豫了一下,请示了表姐。表姐倒是爽快,说:“去吧,说不定有啥新进展呢。”她开车送她到饭店,去常博士公司接他回家,要给他一个惊喜。马上要到51了,他们商量该回趟老家。
高人和朋友在高档会所聚会,大家吃吃喝喝,醉意熏人。好几次,有朋友让芮雪喝酒,高人劝阻了。芮雪勉强喝了些。朋友不让高人喝酒,说他还要开车。高人说:“这点酒算什么,谁敢拦我的车。”他咕咚咚灌下了一杯白酒。朋友们纷纷说好酒量,调笑他们,什么时候办事?高人拿着醉的眼看着芮雪,她脸红,低头不语。

这天说变就变,寒峭的春天飘起了小雪。芮雪也有些晕,看着窗外的小雪发痴。雪花落在车窗,融化,化成水珠流下。车窗外尽是雨痕。芮雪看道路越来越陌生,问去哪里?高人抽着烟,呼着浓重的气说:“去我家,明天送你上班。”芮雪不同意,她婉转地表达回家的意思。高人试图劝阻几次,无效,他的口气越来越严厉。芮雪这时才觉得事情不可掌控,给表姐打电话。高人狞笑说:“明天就和她签单。”大笑起来。
芮雪害怕起来,性子越来越要强,闹起来。高人停车,一脸严肃地说:“要么下车,要么和我回家。”芮雪看着车窗的雨痕,扭头看看高人那张陌生,苍白泛红的脸,打开了车门。高人一踩油门,车子一溜烟跑了。
芮雪茫然而又伤心地站在街头。车辆一辆辆迅速驶过,她也不知道在哪里,很冷。小雪落在她的头上,花了,和她的眼泪一起流下。
到了家,表姐和常博士都不在家,两人手机关机。芮雪上网,又找不到人,她很困,睡觉。她又梦到那个村庄,依旧是白雪皑皑,寒冬腊月。老太太劈柴烧水,火光照在她那苍老的脸上,一脸憔悴。梦中,芮雪感觉很累,她想让老太太停下来,可老太太不停息,她不断劈开了木头,扔进了火堆。烈火熊熊,老太太的脸色变化多端,甚为可怕。一只猫上窜下跳,发出厉声的叫春声。
芮雪病了。

芮雪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哭泣,她睁眼,看见表姐坐在客厅中,手拿剪刀,一下下绞着常博士的衬衣。那些条纹衬衣发出撕裂的声音,纷纷落地。表姐边哭边说:“让你穿她的衣服,让你穿,都去死吧。”她的周围已经有不少衣服碎片。芮雪看见常博士的脚在不远处来回踱着,她又昏沉沉睡去了。
在梦中,她仿佛看见三只猫围着她,坐在她身边笑或者哭。有人给她喂药。仍旧哭泣,有东西摔碎。三只猫狞笑,蹑手蹑脚走过,轻盈地犹如三股青烟,被客厅里的声音赶走了。男人和女人不停打电话,吵架,离婚离婚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又过了一天,只剩下常博士一个人的叹息。
芮雪睡了三天才醒来。她给表姐电话,说在医院里,出车祸了。她连忙赶过去,见表姐躺在白色的病床上,手上打着石膏,一脸憔悴。她恨恨地说,那天去找常博士,想给他一个惊喜,却看见他和一个女人亲热,终于知道了他为什么总是加班,为什么一下子拥有了5件衬衣。原来都是这个女人送的。还有,芮雪实习的那个公司,也是这个女人做管理的。难怪会给芮雪那么好的待遇。表姐吵架几天,心里难受,加上天冷路滑,一走神,又撞车了。
表姐恨恨地说:“明天我就离婚,离婚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芮雪心情黯然,她出了医院给高人电话,总打不通。芮雪总是听见:“您拨打的用户正在忙,请稍候拨打。您拨打的……”

两天后,芮雪又独自坐上火车,回武汉。她在路上,看着迎面而来的风景,漫长无期,又慢慢地无聊起来。经过一个又一个隧道,火车内一段光亮,一段黑暗。刚出了一段山洞,表姐的短信进来了,只有三个字:怀孕了。
芮雪看着这三个字。
火车又进入了黑暗。车厢内一片漆黑,只有每个人的手机和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。这一段山洞真长,好像一辈子都结束不了。芮雪听着火车的撞击声,想起来表姐楼下的火车,不知道这时候,又有谁又在看着她这辆车。那些在北京的岁月,忽然投射到黑暗中,犹如在地铁中看到的背景宣传画那样,终于连成了一片。芮雪看着看着呆了。
火车终于出了山洞。芮雪的短信响了:剧本应该叫芮雪的青春,落款马友友。

后记:这个小说写了一个月。现在看,还是写的有些匆忙。故事结构完整了,细节还不够丰富。其实,这个小说对于我有两个含义。1呢,是不再局限于“我”的经历,而将视野投在更广阔的世界中。2呢,传递某些看法,按照小说的样子写。如果有时间,继续要修改。前后写了两稿。

穿裘皮的维纳斯

星期天, 五月 9th, 2010 类别: 文艺腔 暂无评论 »

北京的春天只有几日,夏季忽然到了。每日昏昏欲睡。又周二淋了一场雨,病了一周,更是晕忽忽一周。
适逢周末,又看了一本经典系列的《穿裘皮的维纳斯》。这本书好像是系列中第一本出版的,说SM的。

虐恋一词英文为Sadomasochism,是施虐倾向(Sadism)和受虐倾向(Masochism)二者的合成词。最早的虐恋文学当然首推法国作家萨德(Sade)和奥地利作家马索克 (Masoch)的作品,Sadomasochism一词即是由心理学家艾宾(Richard von Krafft-Ebing)通过他们的名字创造出来的。(来源百度百科)维基百科说SM两字是取自Sadism(性虐待)和Masochism(被虐待)。
所以,这本书的作者马索克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不朽。

不过,单从文采来说,本书没亮点,啰嗦,大量对白,景物描写很少。倒是域外的风景,带过几笔。对SM的心态不懂,也不打算了解,只当闲书而看。大概2个小时快速翻完了。大量的对白,绕来绕去的纠结,让人头晕。

最感兴趣的是,这入戏和不入戏的感觉和差别在哪里?这一秒是爱人和被爱,下一秒是主人和奴隶,这之间的转变也太快了吧。这感情的戏也太不当一回事了吧。看了这些,就如琼瑶戏里面的,这一秒还火冒三丈,恨不得对方,你死,你去死,你去死啊。下一秒就是,我的爱啊,我是爱你的啊,爱你啊,没有人比的上我爱你啦。

总之,从这点来说,小说转变的幅度太大,适应不了。估计,也理解不了SM的这种感情,才产生疏离感。

以爱情来说,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。一个人苦苦追求,获得自我满足,抛弃个人尊严以及正常生活,将个人的位置、名誉以及性命都舍弃不顾的爱情,应该是不健康的。传统中的爱情,应该以相互尊重的,建立在某种理解、兴趣爱好之上的。

有点说教了,打住。不过事实如此。过生活,爱情得有。